家乡旬邑张洪镇的年集

掌上旬邑2018-06-30 14:19:11

 记得小时侯每到腊月,父亲就会说:闻到年味了,饭量小了,吃不动了。第一次听父亲说这话时,我诧异地问:年味是啥味,我咋闻不着?父亲说年味在集市上飘着呢,过几天就飘到家里了。  

腊月的最后几个逢集日,是商贩们做买卖的黄金日。他们会提前一天用板凳、木棍、蛇皮袋等工具按商品划分的区域为自己占上摊位,第二天天不亮就开始打扫卫生,支桌上货。早饭后,乡亲们骑着自行车、拉着架子车、徒步挎着篮子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。

十字路口可谓张洪小镇的"经济贸易中心"。那能把人嘴巴染红的鹅蛋点心、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令我垂涎三尺,我会拽着母亲去买。那时不到过年时间,母亲是不允许我们吃的,但有时趁母亲不注意偷吃一颗糖,点心是不敢偷吃整个的,最多吃旁边掉下的渣渣解解馋。糖果吃完,糖纸也舍不得扔,铺展的平平的,夹在书里或贴在墙上,让嘴巴里的那份甜蜜飘至眼眉处,待无糖之日时,望糖纸生津……

卖麻籽的人大声吆喝:大麻颗,二分一把,五分一两。给上两分,只见卖麻籽的人用他那大手从帆布口袋里美美地抓了一把,可等放到我们口袋,一摸,勉强攥满我们的小手。不过,这也很满足了,一粒一粒的嗑,也够嘴巴油油的享受一阵子了。

还有一家卖甑糕(镜糕)的,又大又圆的甑糕上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红枣,红白相间很是诱人。上面盖着一层黑乎乎、脏兮兮的棉被,但一点都不影响人们的胃口。给几毛钱,卖甑糕的大叔用那粗糙皴裂的手麻利的削下一牙,插在细竹棍上并叮嘱一句:拿好啊!接过甑糕,咬一口,软甜粘劲,味道醇美。

东街是卖肉的。平日饭菜少油缺肉,但过年每家都会多多少少买点肉。只见乡亲们在这家肉摊前望望,那家肉摊前瞧瞧,手里的钞票揉的皱巴巴、汗涔涔的,可迟迟不肯下决心。急的卖肉的晃着油乎乎的手,指着猪肉肥膘处喊:乡党,肉肥哩美哩很,你看,膘都快一扎厚了!买肉的人谨慎地对比多家后终于敲定一家,指着案板上的肉比划着说:这里打一溜!卖肉的麻利的下刀割肉。"多了!多了"!"不多!不多!给你抹掉零头算便宜点"。买肉的人"割肉"一样心疼地付着钱,嘴里还嘟囔着:月好过,年难过啊!

 南街菜摊上卖的最快的是大葱和萝卜。将萝卜切成片煮在肉汤里可当一道菜,味道鲜美,营养丰富。卖菜的大妈将顶巾的两个角交叉别在脸颊处,这样包脸取暖的方式同戴口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。只见她手中的秤勾吊起一篮子沾有斑斑点点泥巴的萝卜,秤杆翘的老高,嘴里喊着:旺旺的十斤,来,再搭一个!真是萝卜快了不洗泥。 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西街有一景就是看被抓的小偷。接近年关,小偷也知道平日囊中羞涩的人们在年前口袋都会鼓鼓囊囊的。人多的地方往往是小偷最爱光顾的地方,他们混在人群里拥来挤去,贼眉鼠眼地寻找容易下手的目标。经常会有人口袋被割破了,钱丢了,哭天喊地的咒骂贼娃子不得好死。几乎每个逢集日都会看到有几个小偷被铐在镇政府院子里树上。那时的我们喜欢看这个热闹。

 北街挂满了年画、门神和春联。中老年人喜欢买娃娃鱼年画,青年人则喜欢带日历的明星年画。我每年跟随母亲请门神(母亲说,灶神门神不能说买,要说请),但至今还是分辨不出秦琼、敬德的模样。春联有成品,也有现场挥毫泼墨的。围观的人很多。记得当时五毛钱一幅。母亲一般都会叫上我这个"识文之家"选春联,买前还会让我读一遍给她听,遇到不认识的字时,我就认半边糊弄母亲。

街道西北角也是人流不断。妇女们将各种颜色的布拽到小孩身上端详着,对比着看哪种最好看。娃们脸蛋被冻得通红通红的,吸溜着鼻涕配合妈妈做着最佳的选择。选好布料,妈妈们不忘叮嘱卖布的:尺子拉松一点……

街道东北角卖饭的人一边拉风箱一边高声招揽生意。抓了煤的手时不时捏捏冻的流清鼻的鼻子。年货置办差不多了,乡亲们要份浇汤饸饹,热乎乎地吃上一碗驱走体内的寒气。吃罢饭,手背朝嘴上一抹,背起沉甸甸的年货,回家筹备有"有妈妈味"的年饭……

又到一年腊月时,父亲再也不说闻到年味了。我也好久没有感受到老家集市上那浓浓的年味了,但那独特的味道永远飘在了记忆的深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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